第177章 故人来临

康熙三十五年五月二十日，北京城。

凯旋的余温尚未散去，紫禁城便己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乾清宫的御案上，奏章堆成了小山，康熙一连批了三日，才堪堪赶上积压的政务。

这一日午后，康熙正批阅着刑部呈上来的秋审名单，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他抬起头，只见梁九功小跑着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喜色。

“皇上，理藩院尚书班迪求见，说有要紧事禀报。”

康熙搁下朱笔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班迪西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满面红光，是满洲正黄旗人，在理藩院任职多年，对蒙古事务极为熟稔。他进殿后行过大礼，便迫不及待道：“皇上，喀尔喀各部王公得知皇上亲征凯旋，纷纷遣使来朝，要当面谢恩。土谢图汗、车臣汗、札萨克图汗都派了使者，还有十几个小部落的头人，现在都在理藩院候着，求见皇上。”

康熙微微一笑：“他们倒是心急。朕才回来几天，他们就来了。”

班迪笑道：“皇上御驾亲征，为喀尔喀各部报了血海深仇，他们感激涕零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北京。那些使者都说，不见皇上圣面，决不回去。”

康熙点点头，沉吟片刻：“让他们后日进殿朝见。朕要在乾清宫设宴，款待他们。”

“嗻！”

班迪领命而去。

康熙望着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
喀尔喀各部归顺大清己有多年，但人心始终不稳。这次亲征噶尔丹，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。接下来，就要好好安抚，让他们真正成为大清的藩屏。

他想了想，让人把皇太子胤礽召来。

胤礽很快赶到，行礼如仪。康熙示意他坐下，开门见山道：“后日喀尔喀使者朝见，你也参加。”

胤礽一愣，随即应道：“儿臣遵旨。”

康熙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你是储君，早晚要接替朕的位置。这些蒙古王公，以后就是你的臣子。你要趁这个机会，多认识认识他们，了解他们的心思。”

胤礽垂首：“儿臣明白。”

康熙又道：“朕听说，朕不在的这两个月，你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。几位大学士都在朕面前夸你。”

胤礽脸上微微一红：“儿臣不敢当。儿臣只是按父皇的吩咐，遇事多请教几位大人，不敢自作主张。”

康熙点点头：“谦虚是好事，但也不能太过。该拿主意的时候，就要拿主意。帝王之术，就在于分寸二字。”

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
父子二人又说了会儿话，胤礽才告退。

康熙望着儿子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阵欣慰。

两日后，乾清宫。

喀尔喀使者们早早便候在宫门外，一个个穿着崭新的蒙古袍服，神情既紧张又激动。他们中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草原，更别说进紫禁城了。

辰时三刻，宫门大开，太监引着他们鱼贯而入。

乾清宫大殿内，康熙端坐在宝座上，皇太子胤礽立于一旁。满朝文武分列两班，肃然无声。

使者们跪倒在地，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
礼毕，康熙抬手：“都起来吧。赐座。”

太监们搬来锦墩，使者们战战兢兢地坐下，屁股只敢沾半边。

土谢图汗的使者率先开口，他声音有些颤抖：“皇上，奴才土谢图汗部台吉策凌，叩谢皇上天恩。皇上御驾亲征，擒获噶尔丹，为我土谢图汗部报了血海深仇。奴才部落上下，感激涕零，永世不忘皇上大恩。”

康熙点点头：“策凌，朕记得你。在红柳滩，你给朕讲过当年那一战。你说你的部落三百口人，只活下来你一个。朕替你报了仇，你在天之灵的族人，可以安息了。”

策凌老泪纵横，扑通一声又跪下了：“皇上……”

康熙抬手让他起来，又看向其他使者。

车臣汗的使者是个年轻人，他上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皇上，奴才车臣汗部台吉朝鲁，奉车臣汗之命，向皇上献上宝马十匹，貂皮百张，以表谢意。”

康熙微微一笑：“朝鲁，朕也记得你。在红柳滩，你和策凌争论走哪条路，朕还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朝鲁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皇上记性真好。奴才当时有眼无珠，不知道皇上圣明，还敢跟策凌大叔争，实在该死。”

康熙摆摆手：“争得好。你们各抒己见，都是为了大军好。朕不但不怪你们，还要赏你们。”

他一挥手，梁九功捧出两个锦盒，里面装着两柄镶金嵌玉的腰刀。

“策凌、朝鲁，你们给大军做向导，功劳不小。这两把刀，是朕赏你们的。”

两人大喜，跪下叩头：“谢皇上恩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