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授时 新法

正月十五刚过，紫禁城还弥漫着元宵节的喜庆余韵。这日清晨，玄烨正在文华殿听讲《尚书》，忽见礼部官员匆匆来报：钦天监监正汤若望请求觐见，有要事奏闻。

“汤若望？”玄烨好奇地望向讲官，“可是那位西洋传教士？”

讲官放下书卷，恭敬回答：“正是。汤大人精通历法，皇上特授钦天监监正之职。今日前来，想必是为了《时宪历》之事。”

玄烨想起前日在皇玛嬷处见过的那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，顿时来了兴趣。得到顺治帝特许后，他随着礼部官员来到乾清宫西暖阁。

汤若望己经候在殿内，见到皇子驾到，他按照西洋礼节躬身行礼，动作略显生硬却十分郑重。玄烨好奇地打量着他：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，深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，身穿钦天监官服，外罩一件黑色斗篷。

“臣汤若望，参见三阿哥。”他的汉语带着异国口音，但字正腔圆。

顺治帝端坐御座，示意汤若望平身：“爱卿今日前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汤若望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本厚重的历书，双手呈上：“启奏皇上，新修《时宪历》己经完成。此历依据西洋新法推算，较旧历更为精准。”

玄烨被特许在旁观看。只见那本历书装帧精美，内页绘制着精细的星图，还有各种奇特的符号和数字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书中夹着一页铜版画，画着望远镜观测天象的景象。

“这是何物？”玄烨指着画中的望远镜问道。

汤若望眼中闪过惊喜：“回阿哥，此物名曰望远镜，可放大远处景物。臣从西洋带来一架，若皇上与阿哥有兴趣，臣可演示。”

顺治帝颔首允准。汤若望命随从抬进一个长木箱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架黄铜制成的望远镜。玄烨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巧的仪器，忍不住上前细看。

“此镜可放大三十倍，”汤若望调整着镜筒，“通过它观看月亮，可见其表面凹凸不平，并非光滑如镜。”

在顺治帝特许下，玄烨得以通过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景山。当他看到远处树木的枝叶清晰可见时，不禁惊叹：“果真神奇！”

汤若望见皇子感兴趣，又取出几件仪器：星盘、日晷、象限仪等，一一讲解其用途。玄烨听得入神，不时发问：

“先生，西洋人如何测算星辰距离？”

“回阿哥，可用三角法测量。譬如...”汤若望在纸上画出几何图形，详细解释测量原理。

顺治帝见儿子如此好学，龙心大悦，特准玄烨每月可往钦天监学习两次。这个恩典让玄烨喜出望外，他立即向汤若望请教了几个关于日食推算的问题。

离宫时，汤若望赠给玄烨一本《远西奇器图说》，书中图文并茂地介绍了各种西洋仪器。玄烨如获至宝，回到景仁宫就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。

当晚，玄烨在日记中写道：“今日见汤若望，始知天外有天。西洋历法精妙，仪器精巧，实可补我中华之不足。孔子曰：'三人行，必有我师。'信哉斯言！”

这个正月，一架望远镜为年幼的皇子打开了通向西方科学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