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迁都？

“相国！您醒了！”李儒赶忙上前，声音轻得像踩棉花。

董卓眼神缓缓聚焦，一把抓住李儒衣袖，急声问：

“找回来了没有？那么多粮！那么多珍宝！咱家不信他们能一夜之间运走！是不是查到线索了？”

李儒喉头一紧，犹豫片刻，低声道：

“相国尚无消息。”

“那还杵着干什么？！滚去搜！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！”董卓嗓音沙哑却含着杀机。

“相国息怒。”李儒咬牙劝道，“眼下全城己在清查，但迁都时辰将近，若再拖延，恐误大事。”

“迁都？”董卓冷笑，眼中寒光暴涨，“宝贝没找回，咱家一步也不走！那些贼人肯定混在百姓里！找不到？好得很咱家就屠尽洛阳，鸡犬不留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皆寒。

李儒嘴角抽搐，心头一凛，连忙再劝：

“相国三思！如今关东联军压境虎牢，我军连败，士气低迷，此时若再屠城，民心尽失，军心必溃！”

“那些财货虽贵重，终究是身外之物。待我等入主长安，挟天子以令诸侯，今日所失，他日必百倍取之！千倍偿之！”

一番话如冷水浇头，董卓胸膛起伏良久，终是缓缓闭眼，怒意稍敛。

可不过眨眼工夫，他忽然睁眼，目光如电扫向众人：

“李傕呢？东门撤离必经之路！他带三千精骑驻守要道，岂能让贼人轻易逃脱？莫非他也”

话未说完，殿中死寂。

无人应答。

李儒默默后退半步，低头避开视线。

吕布上前一步，抱拳沉声道：

“相国李傕将军昨夜遇伏，全军覆没。尸首今晨才寻回。”

“刚有溃兵从城外逃回，带来噩耗李将军被敌将典韦一刀斩于马下！”

“主帅一死，军心瞬间崩塌。林尘的虎卫营趁势突进，配合得天衣无缝，五万大军，顷刻溃败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董卓那庞大如牛的身躯猛地一震，仿佛遭雷轰顶，眼珠暴突，脸色由红转紫。

“我早该认出那贼子！前几日在白马要塞外，我就瞥见过其中一个匪徒那天，他就默默站在林尘身后，我还多看了两眼！”

“林尘！！”

“此仇不共戴天！！”

“噗——！”

又是一口老血喷涌而出，溅在帐帘上，猩红刺目。他双目赤红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恨不得将林尘千刀万剐、抽筋剥骨！

终究还是撑不住，眼前一黑，轰然倒回榻上，气息粗重如风箱拉扯。

一个时辰后。

洛阳城门轰然洞开。

一支绵延数里的迁徙队伍，在西凉铁骑的押送下，浩浩荡荡向长安进发。

“咯吱——”

“咯吱——”

车轮碾过碎石路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，像极了命运缓慢推进的齿轮。

马车两侧，层层叠叠堆满竹简帛书，虽比不上蔡邕藏书那般汗牛充栋，却也卷帙浩繁，墨香隐隐。这辆马车位于中军核心，前后皆是朝中重臣，书香气息混着尘土味，在风中飘散。

林尘悄然行于左侧，脸上抹了浓墨，肤色黝黑如炭，掩去原本清俊轮廓。身披普通西凉士卒铠甲，手握一杆寻常长戟，混迹军中，宛如蝼蚁。

可纵使如此，眉宇间那股凌厉气度依旧压不住哪怕低眉顺眼，也藏不住一身锋芒。

此处位置极佳，正被马车遮蔽，视野却开阔。他眼角微动，己将前方董卓与天子刘协的銮驾尽收眼底。吕布亲率虎卫环伺西周，近千名西凉精锐列阵护行，刀枪如林，杀气森然。

林尘眸光微敛，眉头轻蹙。

他知道，高虎他们一定就藏在这十几万迁徙大军之中，或扮作士卒，或混入流民。但人海茫茫，想从中揪出几颗钉子，无异于针尖挑虱，难如登天。

不过，他自有手段。

虎卫营早有暗号体系沿途每隔十里，他便以特殊方式留下标记：或是石堆成三角，或是断枝斜插，或是泥痕画符。只要高虎等人看见，必会寻机靠拢。

即便相隔甚远，他仍能隐约听见董卓车内传来的呜咽与叹息，时而夹杂几句咒骂，凄凄惨惨，或似丧家之犬。

曾几何时，这老贼盘踞洛阳，巧取豪夺，搜刮民脂民膏，权倾朝野。可十九路诸侯一至，损兵折将；更被林尘抄了老巢，一年积蓄尽数卷走，如今落得个两手空空，仓皇西逃。

想到这里，林尘唇角微扬，心底泛起一丝快意。

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、玉器珍玩，此刻都归他所有。要说富可敌国？那现在，他就是东汉最富的男人。

又行两个时辰。

日头偏西，队伍蜿蜒进入一处峡谷。

忽然，前方小道拐角处，几道身影疾步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