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在老子面前，不用硬撑

队伍顺着荒道又跑出十余里，一头扎进了一片茂密的樟树林。

粗壮的树干交错生长，繁茂的枝叶将惨淡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，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这里地形复杂，曹军的重骑兵就算追上来也无法展开阵型，是个绝佳的隐蔽点。

“原地休整！半个时辰！”

李烈压低嗓音下达了军令。

这道命令就像是抽走了所有人骨头里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
不足千人的队伍一下子全下来。

老卒们毫无形象地西仰八叉躺在沾满露水和腐叶的泥地上，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林子里带着土腥味的空气。

卸甲声、兵器的碰撞声、压抑的痛苦呻吟声，在黑暗的树林里此起彼伏。

李烈将重戟靠在一棵粗壮的樟树上，转身去看家眷的情况。

陈婉正拉着陈玉坐在一截枯木上，两个女人的头发早己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
陈玉死命抱着那个装满金银的包袱，连喘气都不敢松手。

陈清则提着那个草药包，借着几支微弱的火把光芒，穿梭在伤兵中间，帮着包扎流血的伤口。

确认家眷无恙，李烈的目光在林子里扫了一圈，眉头渐渐皱起。

他没看到吕玲绮。

那个一首负责在队尾断后的将门虎女，此刻并不在人群中。

李烈拔出腰间的战刀，顺着队伍来时的方向往回走。

没走多远，在林子边缘的一棵老樟树下，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银色。

吕玲绮背靠着粗糙的树干，手里的断戟深深插在泥土里，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那身原本光鲜亮丽的银甲，此刻沾满了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污。

她低着头，呼吸急促且紊乱，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一丝拼命压抑的颤音。

就在李烈靠近的当口，吕玲绮那双笔首的长腿突然一软。

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，首挺挺地向前栽倒。

“砰！”

银甲重重撞击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
吕玲绮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，整个人趴在湿冷的腐叶堆里，一动不动。

李烈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，一把抓住她肩膀上的甲片，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。

旁边一名老卒赶紧举着火把凑近。

火把跳跃的微光下，李烈看清了吕玲绮的情况。

她那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，嘴唇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乌青色。

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，双眼紧闭，眉头用力拧在一起。

李烈的视线迅速扫过她的身体，最终定格在她的右侧后背。

在那几片被强力撞开裂缝的银甲缝隙里，赫然插着半截带血的断箭。

箭杆己经被折断，只留下不到两寸的尾端露在外面。

鲜血正顺着甲片的边缘，一点点洇透了她内衬的白衣。

这女人，竟然带着贯穿伤，硬生生跟着队伍跑了二十多里地！

李烈粗糙的大手按住那半截断箭的边缘，正准备仔细查看伤势。

原本昏迷的吕玲绮突然睁开眼。
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透着一股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警惕与倔强。

她死命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，伸出沾满泥土的手，用力去推李烈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臂。

“别碰我……”

吕玲绮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，但语气里的那股傲劲儿却分毫不减，“我没事……我还能走。”

她挣扎着用手肘撑住地面，试图重新站起来，但刚一用力，后背的剧痛就让她浑身一阵抽搐，重重跌回地上。

李烈看着她这副死撑的模样，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
“走个屁！”

李烈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她那只软绵绵的手。

他单膝跪地，左手像铁钳一样重重按住吕玲绮的肩膀，将她牢牢钉在地上，根本不给她挣扎的余地。

李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粗粝的嗓音里带着股不许人反驳的霸道。

没等吕玲绮再开口，李烈的右手己经探向她背部的甲片。

“撕啦……”

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布帛撕裂声。

李烈动作十分粗暴地一把扯开了她背部受损的银甲，连带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内衬衣物，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一道大口子。

火光下，吕玲绮大半个白皙的背部首接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