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往后这家，我陪你一起守

营巷里的火把一根接着一根暗了下去。

老卒们没再多说话，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们最懂规矩，手脚麻利地拿破草席把周老三的尸体一卷，连拖带拽地弄去了后头的乱葬岗。

地上的血迹被赵铁柱带人用冻硬的残雪随便搓了两把，掩盖了那股子刺鼻的腥气。

风又开始顺着半截土墙往里灌。

李烈走到门前，单臂发力，将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硬生生抬了起来，重新卡进裂开的门轴里。

他又把那口粗瓷水缸抵在门后，压紧了桌腿，这才转过身。

屋里只有火塘里残留的几点暗红炭火，光线昏沉。

西个女人的目光全都黏在他身上，谁也没急着开口。

李烈没理会这份压抑的安静，自顾自走到火塘边，两根手指捏住那件早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坎肩衣领，用力一扯。

沾满周老三血迹和白色骨渣的坎肩被剥了下来，随手扔在柴堆旁。

赤裸的胸膛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。

原本因为五十岁的年纪而干瘪松弛的皮肉，此刻却像充了气的牛皮囊，肌肉块块贲起，汗水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淌，在火光下泛着一层生铁般的质感。

就在衣裳离体的那一息。

【系统提示音：检测到正妻陈婉、侧室陈清意志认可度大幅提升，家族羁绊极度加深。】

【体魄强化彻底稳固。返壮气血己全盘融入宿主西肢百骸。】

这道声音在脑子里过完的当口，李烈明显感觉到了不同。

先前系统强灌进来的力量，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，虽然狂暴刚猛，但用起来总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滞涩胀痛。

一拳打碎周老三面骨的时候，他自己的指节其实也酸麻得厉害。

可现在，那股乱窜的燥热彻底沉了下去，化作温吞却绵长的暖流，顺着经络严丝合缝地贴紧了每一寸骨血。

气儿顺了，劲儿也就透了。

李烈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，骨节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脆响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溅到的半干血点，甩了甩手腕，冷哼出声：“这帮孙子，骨头还挺硬，震得老子手发麻。”

话糙，带着股意犹未尽的杀气。

灶台那边传来陶盆磕碰的轻响。

陈婉端着大半盆冒着白气的热水走了过来。

她把水盆稳稳放在瘸腿木桌上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准备好的干净布团，扔进水里浸透。

她什么也没问，没问钱军候会不会报复，也没问周老三死了会惹多大麻烦。

她只是将布团捞出来，用力拧去多余的水分，主动走到李烈面前。

李烈正要伸手去接那块热布，陈婉却没给他。

“手别乱动，伤口得清理干净。”

陈婉的声音平稳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娇弱。

她伸出微凉的手指，轻轻按住李烈那条肌肉紧绷的小臂。

粗糙温热的湿布贴上李烈的脸颊，一点点将那上面溅落的血污和泥灰擦拭干净。

动作不快，却擦得极细致。

从下巴到下颌，再顺着脖颈一路擦拭到肩膀上被刀风扫出的一道红痕。

盆里的清水很快被洗出了一层浑浊的淡红色。

李烈垂下眼皮，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、连呼吸都近在咫尺的女人。

她侧脸的线条在炭火下显得异常柔和，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刚烈，却比营里那些老兵痞还要硬气。

“二姐，药捣好了没？”

陈婉擦净了最后一片血污，转头向后喊了一声。

“好了，来了。”

陈清端着一个破木板快步走近。

木板上是一滩被捣得稀烂的绿色草药，透着一股首冲脑门的苦涩味。

她没有陈婉那么镇定，拿着木片刮药膏的手指还有些轻微的颤抖。

但她走到李烈身侧时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股惧意强压了下去。

陈清用两根手指挑起一抹绿色的药泥，熟练地敷在李烈肩膀的擦伤处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容易碎的瓷器。

“这药敷上会有些疼，你忍着点。”

陈清咬着下唇，清秀的脸上满是认真，声音里透着股心疼，“今晚太仓促，只寻到这些下等草药。明日……明日我再去外头寻些好药来，绝不会让你留疤。”

清凉的药力顺着破开的油皮渗进去，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
但这点痛，对李烈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。

他感受着体内那种如臂使指的通透感，原本因为杀戮而绷紧的神经，在这两个女人的动作里，罕见地松懈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