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斩马陌刀

城外军营西南角，铁匠坊。

这里原本是县城里几个散碎铁匠铺的集合地，被李烈强行征用后，连夜扩建成了军中专属的兵器作坊。

还没走近，一股灼人的热浪便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烟味扑面而来。

十几座熔炉日夜不休地喷吐着火舌，“叮当叮当”的打铁声密集得像是在敲击人的耳膜。

李烈大步流星地跨进铁匠坊。

他身上那件粗布外袍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汗珠，但他却连擦都没擦，径首走向最深处那座最大的火炉。

卫老匠正光着膀子，露出干瘦却犹如老树盘根般结实的肌肉。

他满脸都是黑灰，正指挥着几个学徒用力拉动巨大的风箱。

“老卫！”

李烈的声音硬生生穿透了嘈杂的打铁声。

卫老匠转过头，看到是李烈，连忙放下手里的铁钳，快步迎上来：“主公！您怎么亲自来这火烤的地方了？第一套陷阵重甲己经交上去了，后续的正在赶制……”

“重甲的事先放一边。”

李烈一挥手，打断了卫老匠的话。

他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：“铁柱！把东西给老子抬进来！”

赵铁柱带着西个膀大腰圆的老卒，嘿哧嘿哧地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。

木箱重重砸在泥地上，震得周围的铁屑都跳了起来。

李烈走上前，一脚踢开木箱的盖子。

满满一箱泛着幽冷黑光的精铁矿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卫老匠眼前。

卫老匠的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他是个打了一辈子铁的痴人，一眼就看出了这批矿石的成色。

他几乎是扑上前去，颤抖着双手抓起一块铁矿，凑到火光下定睛端详。

“好铁……真是极品的好铁啊！”

卫老匠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主公，这等成色的精铁，杂质极少，只要火候到了，能打出削铁如泥的宝刃！您从哪弄来这么多？”

“这你别管，老子有的是门路。”

李烈咧嘴一笑，从腰间拔出那把随身佩带的短刀。

他走到火炉旁一块还算平整的泥地上，刀尖朝下，用力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
“老卫，过来看。”

卫老匠连忙凑过去，蹲在地上。

李烈手腕沉稳，刀尖在泥地上快速勾勒。

没两下，地面上就现出一把样貌骇人的长柄大刀草图。

这刀的形制与当今天下流行的环首刀截然不同。

那刀身长得扎眼，且呈现出一种微带弧度的双刃结构，刀背也生生比寻常兵器厚出一截，刀身上还画着深深的血槽。

而最夸张的是刀柄，长度几乎与刀身等同，尾部还带着配重的铁环。

这是李烈根据前世记忆，结合这个时代的锻造工艺，画出的唐代斩马陌刀雏形。

“老卫，看清楚了。”

李烈用刀尖点着草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，声音低沉而透着杀气，“按这个图样给老子打。刀身要厚，刀脊要硬，必须用百炼钢的法子折叠锻打。刀柄要长，得双手握持。”

李烈站起身，双手虚握，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。

五十岁身躯里爆发出的那股气势，让旁边的空气都仿佛被劈开。

“这玩意儿，不求轻巧，只求重！起码得有三十斤往上！一刀劈下去，连人带马甲，都得给老子一分为二！能斩马腿！”

卫老匠蹲在地上，两眼定定盯着那幅草图。

炉火映照着他那张满是黑灰的老脸，他的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，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。

他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这把兵器的受力点和锻造难度。

这种兵器透着股邪门劲，摆明了就是为了破甲和正面死磕骑兵捣鼓出来的。

“好凶的兵器！”

卫老匠猛地站起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，“主公放心！有了这批极品精铁，老朽拼了这条命，也给您把这神兵打出来！”

他转过身，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学徒怒吼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！把最大的炉子给老子烧到最旺！开炉！生火！”

一声令下，整个铁匠坊立马就乱轰轰地动了起来，活计比先前干得还要拼命。

接下来的几天几夜。

铁匠坊上空的黑烟就没断过。

卫老匠吃喝拉撒全在火炉旁，那一双眼睛熬得通红，布满了血丝。

每一次铁锤砸在通红的铁坯上，都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。

李烈不去催，心里早算准了，这等杀人钝器想要打得成色足，火候上半点都马虎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