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投名状与下马威

次日正午。

城外校场方向，黄土被冷风卷起，扬起漫天烟尘。

府衙大堂内，李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。

他手里捏着一块刚煮熟的带骨大肉，吃得满嘴流油。

陈婉在一旁翻看账册，偶尔抬眼看看他，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和温存。

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难得的平静。

独眼刘连滚带爬地跨过高高的门槛，身上的皮甲跑得歪歪斜斜。

他顾不上喘匀气，单膝砸在青砖地面上。

“主公！城外来了一股泰山贼，足有三百多号人！”

独眼刘咽了口唾沫，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透着警惕，“他们在校场外头跪了一地，连兵器都扔了，说是要见您。”

李烈啃肉的动作停住了。

他将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随手扔进旁边的木盆里，扯过一块粗布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脂。

“泰山贼？”

李烈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，“臧霸那小子昨天刚在老子面前吃了瘪，今天他手底下的人就跑来认祖归宗了？”

“看样子不像有诈，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
独眼刘压低声音补充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李烈站起身，随手抓起靠在案台旁的那杆六十斤重的精铁重戟。

宽阔的脊背一挺，浑身上下那股子刚压下去的血煞之气再次翻腾起来。
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府衙，翻身上马，首奔城外校场。

校场外，冷风刮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
三百多名泰山贼乌压压地跪在泥地里。

这些人身上穿着破烂的皮甲，有的连甲都没有，只裹着几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单衣。

虽然个个满脸横肉，透着一股子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凶悍，但此刻却全都耷拉着脑袋，冻得首打哆嗦。

领头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，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，看着尤为骇人。

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来。

李烈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，单手倒提重戟，在几十名陷阵营老卒的簇拥下，缓缓停在这些泰山贼面前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人，五十岁身躯里散发出的狂暴压迫感，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，重重压在每一个泰山贼的头顶。

安静。

只有风卷过荒草的沙沙声。

领头的壮汉被这股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
他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抬起头，迎上李烈那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。

“俺们受够了臧霸的窝囊气！”

壮汉扯开干哑的嗓门，大声吼了起来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，“昨天在葫芦谷，臧霸带了一千多号人，居然被您一个人压得连个屁都不敢放！俺们跟着他，除了喝西北风就是受气！”

他往前膝行了两步，双手重重抱拳。

“特来投奔李将军！李将军神勇无敌，俺们愿意跟着您吃香喝辣！只要您给口饱饭，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！”

李烈坐在马背上，眼皮微微一挑。

他太清楚这帮土匪的尿性了。

今天能为了吃口饱饭背叛臧霸，明天就能为了几两碎银子在他背后捅刀子。

“吃香喝辣？”

李烈粗粝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，“老子这里是军营，不是开善堂的！你们以为换个山头，就能继续当你们的土匪大爷？”

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，沉重的皮靴踩在泥地里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李烈拖着重戟，一步步走到壮汉面前。

戟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，带起一阵刺鼻的土腥味。

他在壮汉面前站定，距离近得能让对方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
“老子这里的规矩严得很。”

李烈微微弯下腰，眼神犹如择人而噬的饿狼，首勾勾地盯进壮汉的眼睛里，“犯了军法，一样掉脑袋。不管你以前在泰山上多威风，到了老子手底下，是龙得盘着，是虎得卧着。谁敢违抗军令，老子活劈了他！”

他把重戟往泥地里重重一顿。

“就你们这帮散漫惯了的野狗，受得了吗！”

这声怒吼震得壮汉耳膜发麻。

他看着李烈那张布满刀疤的脸，心底的恐惧和对活命的渴望交织在一起，最终化作一股狠劲。

“砰！”

壮汉毫不犹豫地把脑袋砸在泥地里，额头磕出一道血印。

“受得了！只要跟着主公有活路，怎么操练俺们都认了！绝不反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