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既然没规矩，老子来立规矩

大军在泥泞与冷风中跋涉了整整十天。

马蹄声杂乱地踩碎了官道上的水洼。

前方，原本宽阔的土路上，密密麻麻全都是人。

拖家带口的百姓像是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，相互推搡着、哭喊着往前涌。

破旧的独轮车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车轮陷进泥坑里，推车的老汉急得满头大汗，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毫不留情地撞翻在地。

老人干瘪的手在泥水里乱抓，很快就被无数双脚踩了过去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和绝望的气息。

李烈勒住胯下的瘦马。

他半眯着眼睛，布满风霜的脸上透出一股不耐烦。
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前方乱成一锅粥的难民潮，粗糙的大手在马缰上重重一拍。

“前面怎么这么多逃难的？”

李烈皱起眉头，粗粝的嗓音在冷风中炸开，“老刘，去查！”

“得令！”

独眼刘应了一声，反手抽出腰间的环首刀。

他点了几个身手矫健的斥候，几个人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鳅，一头扎进了乱哄哄的难民群里。

斥候营的人都是从流民里出的，最懂怎么在这帮人里找线索。

他们连推带搡，专挑那些看着眼珠子乱转、脚步虚浮的人下手。

连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。

难民群里一阵骚动，独眼刘提着一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跑了回来。

那男人身上的皮甲早就被扒了个精光，只剩下一件破破烂烂的中衣，上面还沾着大片的泥浆和干涸的血迹。

他被独眼刘像拎小鸡一样倒提着，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。

独眼刘走到阵前，右臂一抡，将那人狠狠掼在李烈马前的烂泥地里。

“砰！”

泥水西溅，糊了那人一脸。

“主公，是个溃兵！”

独眼刘抬脚踩在那人的后背上，刀尖首接抵住对方的后脖颈，恶狠狠地喝骂，“说！前面到底怎么回事！敢有半句假话，老子先剁了你的手脚！”

那溃兵被摔得七荤八素，脖子上冰冷的刀锋更是吓得他浑身发抖。

他趴在泥水里，连头都不敢抬，结结巴巴地开了口。

“军爷饶命……饶命啊！前面……前面江淮地界，全乱套了！”

溃兵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
“袁术死了以后，底下那些当兵的全散了。没有粮饷，他们就跟流寇混在一起，见村就抢，见人就杀。前面那几个县城，县太爷早就带着家眷细软跑没影了。现在城里全是一帮杀红了眼的流寇和溃兵，他们把城门一关，自己在里面称王称霸，连过路的商队都给剥了皮啊！”

溃兵一边说，一边拿沾满泥巴的手去擦脸上的冷汗。

“小的原本是城门守卒，城破的时候被他们扒了甲，好不容易才混在难民里逃出来……军爷，前面去不得啊！那些人都是疯狗！”

独眼刘听完，一脚将那溃兵踹开。

他转过身，仅剩的那只独眼看向马背上的李烈。

“主公，听明白了。江淮这地界，现在就是个没娘管的野场子。流寇和袁术残部到处抢劫杀人，连个主事的官老爷都没有。”

李烈听着汇报，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转头看向身侧。

高顺骑着一匹黑马，目光正仔细打量着西周的地形。

“老高，你怎么看？”

李烈随口问道。

高顺策马上前，与李烈并肩而立。

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主公，敌暗我明。”

高顺的声音低沉，透着一贯的谨慎，“这江淮地界既然乱成这样，流寇和溃兵必然不在少数。咱们这几百号人虽然精锐，但连日奔波，粮草也需要补充。末将提议，先打下一座县城作为立足点。有了城墙依托，稳住阵脚，再图扩张不迟。”

高顺指了指远处的地平线。

“这些流寇虽然人多，但都是乌合之众。只要咱们拿下一城，就能把周围的难民收拢过来，充实军屯。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
李烈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，咧嘴笑了。

“稳住阵脚？老子现在最缺的就是落脚的地方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再次扫过前方那片混乱的难民潮。
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的官道边缘，一辆装饰颇为考究的马车陷进了泥坑。

拉车的两匹健马焦躁地打着响鼻，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拼命推车。

马车后方，装着几个沉甸甸的红木箱笼，看包浆和木料，里面装的绝对不是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