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了

废弃兵营的地下，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土腥味和刺鼻的铁锈味。

李烈单手举着一支火把，粗糙的靴底踩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橘红色的火光在宽阔的地窖里跳跃，照亮了靠墙堆放的一层层厚重木箱。

张辽跟在后面，被呛得咳嗽了两声，随手掀开一个木箱的盖子。
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把环首刀。

刀刃上覆着一层红褐色的铁锈，连刀柄上的麻绳都有些腐烂发黑。

张辽探手抓起一把，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
他用粗糙的大拇指在刀肚上用力刮擦了几下，粗粝的摩擦声中，铁锈扑簌簌掉落，露出下面森冷的铁青色。

“主公，好铁。”

张辽眼中爆出一团精光，握紧刀柄在半空中虚劈了一记，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啸，“虽然放得久了，但没伤根本。这些铁器只要拿到火炉上过一遍，在磨刀石上蹭几下，全都能杀人！”

李烈举着火把，目光扫过这满地窖的兵器和角落里的几箱生锈铠甲。

他咧开嘴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扯出一个狂妄的笑意。

“老天爷这是把饭喂到老子嘴里了。”

李烈粗粝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，“有了这些家伙什，外面那些连刀都拿不稳的流民，就能变成吃人的狼。”

就在两人盘算着如何分发这批兵器时。

头顶上方的营地外围，原本只有哗哗雨声的黑夜里，突兀地撕裂出几声战马的嘶鸣。

紧接着，兵器砍进骨头里的闷响和几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雨幕，首落入地窖。

李烈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。

他反手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六十斤精铁重戟。

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地窖台阶上传来。

高顺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，大步走下地窖。

他身上的皮甲完全被雨水浇透，顺着甲片往下淌的雨水里，明显掺着刺眼的猩红。

“主公。”

高顺停在台阶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“有十几个流民趁着夜色摸到马厩，想偷马去领赏。被末将带人截住了。”

“偷马？”

李烈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，粗壮的手指着重戟的粗糙木柄，“曹操那张万户侯的告示，还真把这帮软骨头的馋虫给勾出来了。”

他倒提着重戟，大步走上台阶。

“走，去看看是哪几个不长眼的，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土。”

大雨滂沱的广场上，泥泞不堪。

十几个企图叛逃的流民被陷阵营的老卒死死按在泥水里。

周围站满了一圈被惊醒的流民和新兵，个个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李烈踩着满地泥水走到火盆旁。

雨水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，被滚烫的体温蒸发，腾起一层白雾。

带头偷马的那人被赵铁柱用膝盖狠狠顶在后背上，整张脸都埋在烂泥里，西肢还在拼命扑腾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
“老实点！”

赵铁柱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人后脑勺上，打得泥水西溅。

听到李烈的脚步声，赵铁柱立刻抬起头，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，将那张糊满臭泥的脸强行从烂泥坑里拔了起来。

“主公，您看看这孙子是谁！”

赵铁柱冲着那人的脸吐了口唾沫，满脸狞笑，“刚才抓他的时候，这小子还嚷嚷着自己是主公的亲戚，让咱们放尊重点。”

李烈微微眯起眼睛，借着周围摇晃的火把光芒，仔细打量着那张五官扭曲的脸。

泥污被雨水冲刷掉大半，露出一张白净却透着极度猥琐的脸庞。

李烈看清之后，胸腔里震荡出一阵粗暴的冷笑。

他将重戟重重插在身前的泥地里，双手按住戟杆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。

“陈宝。”

李烈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，“老子没功夫去找你算账，你倒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，大老远送上门来了。”

地上被按住的正是陈家旁支的陈宝。

当初在下邳城里，这小子不止一次想把陈婉三姐妹卖了换粮食，后来勾结钱军候，城破时趁乱跑了。

没想到竟然混进了流民堆里，一路跟到了这里。

陈宝听到李烈的声音，吓得浑身一个激灵。

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抱李烈的腿，却被赵铁柱一脚踹在肋骨上，疼得像只大虾一样蜷缩在泥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