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赵德昭的底牌

地下密室的灯火跳动了一下。

银铃干瘪的嘴唇开合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妖皇。”

纳兰醉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洛青寒握剑的姿势僵硬，公输月停下摆弄连弩零件的动作。

“五国始祖联手布下的大阵，封印了妖皇。”银铃盯着桌面，“史书上都说，那阵法夺天地造化，完美无缺。”

李长风端起茶盏，没有喝：“史书是活人写的。赢家想让后人看什么，就写什么。”

银铃点头：“那份听雨楼创建档案的夹层里，藏着赵德昭的私人研究笔记。他在笔记里写明，那个封印阵法存在一个致命的结构缺陷。”

纳兰醉猛的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出。

“五个阵眼，分布在五国境内。”银铃声音干涩沙哑，“只要破坏其中一个，阵法就会产生连锁松动。妖皇破封，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李长风放下茶盏，瓷器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赵德昭锁定了阵眼的位置？”李长风问。

“至少锁定了一个。”银铃首视李长风的眼睛，“他把这个位置，连同阵法的缺陷，画成了一张图。”

纳兰醉走到地图前，目光扫过大吴与大周的疆域，呼吸变的急促。

“大周太后为什么要配合他？”纳兰醉转过身，声音发紧，“大周国力鼎盛，太后完全可以派人暗杀他，或者首接挥军南下。”

“因为赵德昭是个疯子。”银铃冷笑，“他把这张图当成了终极要挟。他告诉大周太后，如果不配合他的花期计划，不扶植他取代大吴皇帝，他就会把封印缺陷的秘密公之于众。”

密室里的温度骤降。

李长风脑海中飞速重组所有情报。

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，搜集罪证，利用舆论，把赵德昭通敌叛国、谋害八万镇北军的铁证砸在皇帝赵无极的龙案上。

逼皇帝动手，走朝堂权谋的路子，名正言顺弄死这个宗正。

但现在，这套逻辑行不通了。

赵德昭根本不讲规矩，他手里捏着能让天下大乱的底牌。

“如果秘密公开，会怎样？”公输月抱着膝盖，小声问了一句。

“天下大乱。”纳兰醉脸色煞白，语速极快，“不需要赵德昭亲自动手去破坏阵眼。只要这个缺陷情报泄露出去，潜伏在五国境内的妖族就会彻底疯狂。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搜索并攻击阵眼。五国皇室为了保住阵眼，必然抽调兵力回防。边境空虚，妖族大举入侵。所有人都要给赵德昭陪葬。”

李长风后背渗出冷汗。

他此前的布局，伪造证据、离间计、舆论战，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：赵德昭可以用正常手段击败。

现在，这个前提碎了。

如果按原计划把证据交给皇帝，皇帝下旨公开逮捕赵德昭，赵德昭完全可以在押解途中，在天牢里，甚至在法场上，用任何方式把封印秘密传递出去。

这不是普通的权臣谋反，这是拿全天下做筹码的恐怖平衡。

“他不敢真的放妖皇出来。”赵灵薇看着瓷坛里泡着的断指，声音发颤，“妖皇出世，他也活不成。”

“他不需要真的放出来。”李长风目光深邃，“他只要让大周太后和天下人相信，他敢这么做，就足够了。这就是他能控制曹正淳十五年，能让大周太后乖乖掏钱二十年的底牌。”

银铃看了李长风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
“你很聪明。”银铃说，“但你还是低估了他的谨慎。”

李长风抬头：“他还留了后手？”

“他把那份封印缺陷的完整情报，分成了两份。”银铃深吸一口气，吐出更致命的信息，“一份被他贴身收藏，或者放在他随时能取到的地方。另一份，作为死人开关，存放在某个秘密地点。”

“死人开关？”洛青寒皱眉。

“一旦赵德昭死亡，或者失联超过特定时间，存放备份情报的机关就会自动触发。”银铃一字一顿的说，“那份情报，会被自动送往五国各大势力，以及潜伏的妖族大妖手中。”

密室陷入死寂。

公输月把脸埋在膝盖里，不说话。

纳兰醉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宣纸上，晕染出一团污迹。

洛青寒按在剑柄上的手，指关节因用力而凸起。

赵灵薇盯着那坛断指，终于明白了生父的恐怖，这是一个把所有人命脉都算计到极致的怪物。

李长风关掉五感，切断外界声音干扰。

他起身走到密室尽头的窗前，窗外是镇北王府的围墙，风雪在墙头肆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