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朝鲜使臣

朝鲜的使臣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
三月二十八，汉城出发的谢恩使团就己经抵达了北京。正使是朝鲜礼曹判书金尚宪，副使是户曹参判李景稷，一行人带着国书、贡品，还有李倧亲笔写的谢恩表文，风尘仆仆地进了城。

朱由检在乾清宫召见了他们。

金尚宪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国书，声音微微发颤：

“大明皇帝陛下，小邦蒙天朝再造之恩，得保宗庙社稷。寡君特命臣等前来谢恩，愿世世代代恪守藩属之礼，永不变心。”

朱由检让王承恩接过国书，翻开来看了看，然后放在一旁。

“金大人平身，赐座。”

金尚宪谢恩，在绣墩上坐了半边屁股，恭敬得不行。

朱由检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建奴这次打进来，朝鲜损失了多少？”

金尚宪一愣，随即眼眶有些发红。

“回陛下，义州、定州、安州三城被屠，百姓死伤数万。汉城以北，几乎成了废墟。建奴抢走的粮食、布匹、金银，不计其数。寡君逃往江华岛时，身边只剩几百人……”

朱由检沉默了片刻。

“朕知道了。回去告诉你们国王，让他好好休养生息。需要什么，尽管开口。”

金尚宪连忙起身跪下：“陛下圣恩，小邦无以为报！”

朱由检摆摆手，让他起来。

“还有，建奴这次虽然退了，但难保不会再来。你们的军队，得好好练一练。若是需要火器、需要教官，朕可以让孙元化派人过去。”

金尚宪怔住了。

他本以为，天朝能出兵救援己经是天大的恩情，哪里还敢指望更多？

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“朝鲜是大明的藩属，朕岂能看着你们挨打不管？”

金尚宪眼眶发热，重重叩首：“臣替寡君，替朝鲜百姓，叩谢陛下隆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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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朝鲜使臣退下，朱由检站在舆图前，盯着朝鲜的位置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王承恩端了杯茶上来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您对朝鲜，可真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
朱由检接过茶，抿了一口，摇摇头。

“仁至义尽？朕没那么好心。”

王承恩一愣。

朱由检指着舆图上的朝鲜半岛，缓缓道：“大伴，你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
王承恩看了看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是……朝鲜。”

“是藩篱。”朱由检道，“辽东的藩篱。朝鲜在，建奴就不能从东边绕过来打我们。朝鲜亡了，建奴就能从鸭绿江一路南下，首逼登莱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所以，朝鲜不能亡。朕帮他们，就是在帮自己。”

王承恩恍然。

朱由检看着舆图，目光缓缓向南移动，越过朝鲜海峡，落在那个狭长的岛屿上。

日本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大伴，你对日本，了解多少？”

王承恩一愣：“日本？回陛下，奴婢只知道他们以前叫倭国，时常骚扰沿海，被戚爷爷打怕了，后来就老实了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戚继光，俞大猷，那是嘉靖年间的事了。

现在是大明的崇祯元年，日本的宽永五年。

德川幕府三代将军德川家光，刚刚继位两年。

“大伴，你说，日本那边，现在太平吗？”

王承恩想了想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听说……听说挺太平的。德川家统一了日本，没什么战事了。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太平？

太平就好。太平了，就有钱。

他转过身，走回御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起笔。

王承恩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只见纸上写着两个字：

日本

朱由检写完，放下笔，看着那两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王承恩不敢打扰，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朱由检才开口。

“大伴，你说，日本有什么？”

王承恩道：“有……有倭寇？有刀？有武士？”

朱由检摇摇头。

“有银子。”

他指着那两个字，缓缓道：“日本有银矿。石见银山，年产白银一百万两以上。还有佐渡金山，还有生野银山，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笑了笑。

“朕一时记不全了。但朕知道，日本的银子，比整个大明的银子还多。”

王承恩倒吸一口凉气。

年产一百万两以上？比整个大明的银矿加起来还多？

“陛下，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

他当然知道。

穿越前在网上看的。日本战国时代，石见银山的产量占了当时全世界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。德川幕府能统一日本，靠的就是这些银子。

可现在，这些银子还藏在山里，等着人去挖。

“大伴，你说，要是有一天，大明的军队开到日本去，把这些银矿都占了，会怎么样？”

王承恩吓了一跳。

“陛下，您……您要打日本？”

朱由检笑了。

“现在不打。以后再说。”

他折起那张纸，放进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