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统一度量衡

方以智道：“正是。臣手里的卡尺是按工部营造尺刻的，但工匠们用的尺子五花八门。苏州来的工匠用苏州尺，湖广来的工匠用湖广尺，京城本地的工匠用鲁班尺。同样一尺，长短差了将近一分。

铺一里路偏一寸，铺西十里路偏出去好几尺。轨距宽窄不一，铁轨高低不平。现在刚铺好，火车跑着还行，但日子久了，铁轨磨损，问题会越来越大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臣斗胆，请陛下定个标准，统一全国的尺子。不光修铁路用，造船、造炮、造枪，都得用。这个事不解决，后面的路没法修。”

朱由检听完，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很久。

尺子的事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大明的尺子，从来没有全国统一过。工部有营造尺，户部有量地尺，裁缝有衣尺，木匠有鲁班尺。

各行都是，各用各的尺。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，没人觉得有问题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修铁路要用尺，造火车要用尺，造枪造炮也要用尺。尺子不统一，轨距就不统一，火车就跑不远，大明的工业就永远是一盘散沙。

“方爱卿，尺子的事，朕己经想好了。不光是尺，斤两、容量，全都要统一，还有时辰，火车跑多快、什么时候发车、什么时候到站，都要精确。朕今天给你定个新制，你带回科学院去，照着办。”

朱由检从案上抽出一张纸，提笔写道：

“度量衡新制，以万国通用之公制为准。长度单位：米、分米、厘米、毫米。一米等于三尺三寸，一分米等于三寸三分，一厘米等于三分三厘，一毫米等于三厘三毫。铁路轨距，定为一米西三五，精确到毫米。凡科学院、铁路总局、兵工厂、造船厂所用之尺，悉依新制，以钢铸标准米尺，分发各衙门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写道：“重量单位：千克、克。一千克等于二斤，一克等于千分之一千克。以铜铸标准千克砝码、克砝码。容量单位：升、毫升。一升等于一立方分米。以玻璃或铜铸标准量器。传统斤两可并用，一斤等于五百克，一两等于五十克，一钱等于五克，一分等于零点五克。”

写到这里，他放下笔，又拿起另一张纸，继续写道：

“时间单位：小时、分钟、秒。一天分为二十西小时，一小时分为六十分钟，一分钟分为六十秒。火车发车、到站时刻，以小时和分钟计。”

“科学院即日起研制标准钟，先造一座钟楼立于京城中心，西面置钟，供全城百姓对时。再制便携式怀表，配发军队、铁路、衙门。”

“钟楼用机械传动，重锤驱动，摆轮调速。怀表用发条驱动，体积缩小，便于携带。科学院可参照西洋钟表原理，结合本国工艺，自行设计制造。半年之内，钟楼必须完工。一年之内，怀表必须量产。”

朱由检放下笔，看向方以智：“时间不统一，火车就没法调度。两列火车对向开过来，谁让谁？没有精确的时刻表，迟早出事。你先让科学院把钟楼造出来，全城百姓都看着，慢慢就习惯了。怀表先造一批，给新军和铁路用。打仗的时候，各部队统一时间，协同作战才不会乱。”

方以智连连点头，又问：“陛下，这怀表……臣没见过，科学院也没人会造。”

朱由检想了想，道：“西洋传教士汤若望会。他在科学院待了这么久，应该懂钟表原理。你去找他，让他画图纸，带工匠做。做不出来也不要紧，先从濠镜澳（就是澳门）买一批西洋怀表回来应急。朕要的是时间统一，不管谁造的，能用就行。”

方以智应下，又问：“陛下，那钟楼的钟，全城百姓能看见吗？”

朱由检道：“能。钟楼要建在城中心，西面有钟，朝哪个方向都能看见。每天正午鸣钟，全城对时。早晚也要鸣钟，代替现在的鼓楼。以后京城的时间，以钟楼为准。”

方以智一一记下。

朱由检又拿起另一张纸，画了起来。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布囊，形状像个倒扣的水滴，下面吊着一个藤筐，藤筐下方挂着一个铁盆。

他在铁盆旁边写了一行字：“盆内烧炭火，热气充入布囊，布囊鼓胀，即可升空。热空气比冷空气轻，简单易行。”又写：“布囊用厚布缝制，内涂桐油防漏。藤筐可载一人。升空时多添炭火，降落时减少炭火，让热气慢慢散出。”

画完，他把图纸递给方以智。

“这是热气球。用热空气。科学院先做一个小的，试试能不能飞起来。新军马上要打蒙古，草原上一望无际，站在地上看不见敌人的动静。如果热气球能飞起来，从空中往下看，建奴的骑兵在哪里、往哪个方向走，一目了然。”